“如果出事,把我遗体捐了!”刚到湖北荆门,这位台州护士就对丈夫说 ...

编辑: 海声 来自: 浙江新闻 查看 [ 0] 次 评论[0 2020-3-27 16:19

离回家的日子越来越近,台州护士徐丽(应采访者要求用化名,她说自己并不想出名)却开始频繁地失眠。这几天,下巴又长出了许多痘痘,又疼又痒,有的还化脓了。

不过,她觉得,只要湖北能够平安,这都不算什么。

这个笑起来眉眼温婉的女子,性格却十分地“刚”。当初,她坚决地作出支援湖北荆门的决定时,就默默地做好了“最坏的打算”。

“即使死在湖北,也在所不惜。”她这样和同事说。

“如果我出事,你再找个老婆,好好把我们的孩子带大。”她又这样交待丈夫。

右一为徐丽。

“如果有意外,把我的遗体捐献了”

徐丽是1990年出生的,是台州第一人民医院内分泌科的一名护士。疫情发生后,她主动报名进了医院的隔离病房。之后,她又看到医院要派一批医护人员出征湖北荆门,又第一时间报了名。

她一直想去武汉,可惜第一批没有赶上。等去荆门的名单确定后,她才告诉家人,“我要去湖北了。”

看似云淡风清的背后,是骨子里坚强的使命感。

2月19日,徐丽跟随浙江支援荆门医疗队来到荆门第一人民医院。其实,在出发前,她就想到了最坏的结果,万一回不去了,怎么办?

“即使死在湖北,也在所不惜。”她对同事说。

刚到荆门,徐丽又把自己所有的积蓄转到了丈夫的支付宝里。

在微信上,她和老公说:“如果哪一天真出了意外,你要再娶个爱人,好好地把我们的孩子带大。”

丈夫没有和她谈论这个沉重的话题,不忍。

徐丽还告诉丈夫,如果真的不幸出了意外,不要忘了,把她的遗体捐献了。

去年就申请了遗体捐献卡。

其实在去年,徐丽就申请了遗体捐献卡,作为一名医护人员,她自己并不忌讳生死。“人死了烧成灰,太没意义了,捐献了可以做医学研究,也可以救人,不是更有意义吗?”她这样说。

在医学院读书的时候,她就看到过前辈们捐献的遗体,在医学上成为“大体老师”,那时,她就有了这个念头。去年,她在一个公众号上看到了相关信息,马上填写了个人资料。

几天后,她收到了一张遗体捐献卡。这事她告诉了丈夫,但没有和父母说。

“就像这次到湖北一样,我只想做点有意义的事,尽我自己的绵薄之力。”她这样和钱江晚报记者说。

被口罩捂得下巴长痘,这张照片看了让人心疼。

口罩戴久了,下巴长痘化脓

在荆门的一个来月时间里,徐丽一直都在重症病房工作。

她的皮肤敏感,口罩捂得久了,下巴长满痘痘,反反复复。这几天快回家了,竟更严重了,又痒又痛,睡不着觉。她咨询了医院的专家,吃了药但没什么效果。

她笑着说,其实,这么点痛也不算什么,最艰难的时刻都已经过去了。

他们的团队,她的同事,每个人都在付出艰辛的努力。这个团队是由台州十几家医院的精兵组成的。

和徐丽一起在重症病房的一名同事,因为吃不惯当地的辛辣食物,肠胃不好,拉了几天肚子,还脱水了。有一次,晕倒在病房,挂了盐水,休息了好几天才恢复。

现在正是吃皮皮虾的时节,徐丽和同事们偶尔也会想念家乡的美食,他们会在防护服上写上“皮皮虾,加油”等标语,给大家加油打气,早日战胜疫情。

在荆门的团队。

大家最欣慰的是,经过团队的精心救治,重症病房的患者们一个个转到了普通病房。

徐丽照顾过一位有老年痴呆的患者。

要每天要给他翻身、擦背、擦屎擦尿,有时候实在翻不动,徐丽才找同事帮忙。连续照顾了好些天,老人好转,转到了普通病房。

告别的时候,徐丽特意送了老人两个有“福”字的中药香囊,是从台州带去的,祝福他健康有福,老人很开心。

还有一名78岁的患者,是退休干部,经过团队的治疗,身体渐渐康复。转出重症室的时候,这位老人给医护们写了几首诗。

“无疆大爱献荆楚,回春妙手写杏乡。当代华佗何处有,遥看圣手在浙江。”有几句是这样写的。

“不要写我的名字,我不是为了出名”

在同事眼里,徐丽一直是一个非常非常低调朴实的人。她做了很多事情,但从来不拿出来讲。甚至有些同事看不下去了,跟领导反映说应该宣传一下,“不能让老实人吃亏。”

从2009年开始,徐丽几乎每年都会去献血,到现在一共献了有四十多次。她拉出了一条长长的捐献清单。

“我只希望宣传一下这个,我们医护人员不只是号召别人献血,我们自己也献血的。”她这样和小时新闻记者说。

之前献的是全血,后来才知道台州市中心血站可以献血小板,而且每半个月就可以献一次。“我立马就去献血小板了,这样可以帮助更多的人。”徐丽说。

医务人员工作是三班倒的,休息不规律,还经常开会、学习、考试、练习……“为了献血小板,她要记住自己上次献血是什么时候,然后估算下次休息是啥时候。”徐丽的科室同事说,这些年来,在献血的路上,她风雨无阻。

是什么样的力量,在支撑着她?

徐丽说,是生命的力量。自己是一名医护工作者,更能理解血液对于挽救生命的意义。

接受完采访后,徐丽反复跟记者说:“实在不想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新闻报道里。老实说,我的经历没什么出彩的,只是普通抗疫一线的一员,我可以提供自己的故事,但请把我的名字换成化名……”

“我们这群人是为了尽自己的绵薄之力而来的,不是为了出名。”她最后说。

儿子摔伤缝针,自己却在荆门,她觉得很愧疚

徐丽的老公是做模具造型设计的,话不多。他说,妻子去湖北,是确定了名单以后,才告诉家人的。妻子的这个决定,他并不感到意外。“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,哪里有需要就会去哪里。她内心的想法是很纯粹的,就是想帮助别人。”

不过那天晚上,妻子忽然给他的支付宝转钱,说出那几句话的时候,他还是有些震惊,并由此心生敬意。虽然也担心,但他只有支持她。

心里十分不忍,于是赶紧撇开了话题,不想说生死这么沉重的事。

其实,一开始对妻子献血这件事,他也是相当的不理解。“我说她魔怔了,还吓唬她说会越献越老,越献越丑,变成黄脸婆。”

但是,在徐丽一次次的熏陶下,他从不理解到支持,后来也加入到了献血的队伍。有一年情人节,他买了玫瑰花,陪徐丽一起去献了一次血。后来这事还成了一个“梗”,同事们戏称为“血色的浪漫”。

一开始在隔离病房,然后毅然去了湖北,徐丽和家人差不多已经两个月没有见到了。前不久,儿子不小心摔伤还缝了针,身在荆门的徐丽觉得十分愧疚。

“唉,她总是在为别人操心,从不考虑自己。”同事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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